单博伟的博客

愿乘风破万里浪、甘面壁读十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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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花灯、挚友、薄酒。

故里、花灯、挚友、薄酒。

嘴里还残留着火锅的余香,手已经开始在计算机上敲打着此刻的心情。终还是被父母劝住了,留了下来。

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极端的人,心情也好,喜好也罢,都是两个极端。

今年的元宵节回家的时候,父母就劝自己多留一天。等到正月十六(星期一)的早上再回长春。自己却一直想在十五那天就回去,这其中的原因倒并不是对春城的花灯有所向往。严格的讲早在几年前,自己就已经并不完完本本的属于故乡了。前几年一直在九台的饮马河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淡泊而真实。习惯了那里的日升日没,花开花落。缤纷的城市生活浮躁而虚幻,每天穿梭于喧哗的街市,与形形色色的各类人接触。心灵却是出奇的寂寞,它上了一把锁,很难向任何人敞开。青春的面孔掩盖的是一颗孤独而软弱的心。

我总是很想找个机会好好的写写饮马河,以及我所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故事。却无奈每次提笔都会有不知从何写起的感觉。如果不是确实的曾经在那里生活过,我真的怀疑那是不是一条只是曾经出现在我梦中的河流。就像我们埋藏在心里的那样一些往事,它们时常占据着我们的心里。总在灵魂受到触动的一瞬间飘涌上来,但当你刻意的去探寻它时,它却又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的让人无处找寻。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最好的事物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这倒并不能完全归于笔墨的肤浅。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笔者都很难真成的完全将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表达出来。《活着》的作者余华有一种观点:人的心灵其实很难真正的完全敞开,它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给自己封锁起来。一个伟大的作家其实最难得的并不是他华丽或朴素的文字。而是他在写作的时候是否真正能够敞开心扉。将自己真正的内心所想表达出来。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余华。

我并不喜欢过元宵节,元宵节的到来。预示着“年”这个中国最传统的节日,算是彻彻底底的过完了。除了今年,几乎人生中的二十多年,每每过年都是足足的从小年开始,一直过到正月十五算为止。其中最大的乐子倒不在于吃喝玩乐,而是那种心态。那种可以暂时放下一切,痛痛快快的乐呵乐呵的感觉。

去年从九台调回长春后,每天都在奔忙。从极度的悠闲,到极度的充实,完全是两个极端。开始的时候,这种奔忙不断的让我回想起在九台饮马河的那些日子:悠然而从容,简单而真诚。

与饮马河结缘纯粹出于偶然,几年前当我从上面得知我要去工作的地方是一个远离城市的乡下时。对当时极度沉迷于网络的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我很难想像没有网络的我,将要怎样生活。

饮马河位于九台的市郊,在龙家堡镇附近。据传说曾因乾隆皇帝曾在此饮马而得名。乾隆爷是否真的曾经在那里饮过马,已经不得而知了,但饮马河的传说却真的流传了下来,那条河也因此而得名……

本来以为可以在家里敲完这篇日志的。谁想到父母担心今天这雪太大了,又赶着我今天走。于是顶着风雪,坐上了返长的客车。到长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从车站下来,雪狂暴得很,风也很硬。拍在脸上,竟有些抵挡不住的感觉,一时竟然打不到车。好容易挨到长春站那里,总算上了一辆出租车,顿时先打了几个喷嚏,看来今晚如果不“磕药”的话明天是铁定会感冒了。

我觉得写作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同一件事。但你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开始回忆,思考的时候。你所想表达出来的就定然有所不同。就像现在我坐在红日网吧里,想续着以前的感觉来写我在饮马河的那段记忆时,已经是找不到在家时的那种感觉了。这篇关于饮马河的映像我依然可以写下去,依然是用心在写。但感觉已不一样……

人真正的寂寞其实是心灵的寂寞。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能懂得这个道理。我所在的单位其实离开饮马河还有一段距离,大约五公里左右的样子。似乎可以想像的出当年乾隆小儿饮马时的情景:蓝天白水,青草红花,以及一条悠长的河流。乾隆解鞍下马,感慨着江山之妩媚多娇……

如今饮马河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在饮马河大桥上眺望,一座座采沙场沿江而展开,尔或十数或数十台采沙船在河上轰鸣,河水浑黄,极偶尔有几只不识得名字的野鸟掠过,似乎还在回想着饮马河曾经的柔美……

饮马河虽已失去了当年的诡美。它的河水却依旧肥沃,滋养成这片朴素的土地,以及土地上朴实的农民。我所在的单位前面是一个省军区的后勤基地,随处可见的义务兵在劳作。开始的时候尚对那看似神秘的“军区大院”有所恐惧,后来混的熟了,来往竟有如无人之境般。在我单位的后面,是一个省级的劳教所,里面囚禁的是三年以下的劳教人员。夏天劳作的时节,总是会看见管教带着他们到田间干农活。而我们的单位正是夹在这中间。
不同于机关的人浮于事,大多数的时间,我们那里几乎就是没有事。刚到饮马河的那段时间里,我最害怕的莫过于天黑。并不是出于对黑暗的恐惧,而是害怕那种寂寞。诺大的单位有时只有一两个人,而且住的地方也还不一样。那种环境所带给你的真正空无一声响的寂寞绝对是不曾经经历过的人无从想像的出来的。而人在寂寞的时候便总会思考,思考着曾经经历过的事,思考着人生的意义。思考的久了,便渐渐的喜欢上了那种寂寞而并不孤单的生活。

寂寞而并不孤单,这看似有些荒谬。但事实却如此,白天,蓝天碧水,鸟鸣虫叫,不宜乐乎。到了晚上,仰望繁星,思绪万千,感慨如潮。那实在是一种人生至高境界的享受。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冬天的时候单位是没什么事的。几乎就是在放假,那几年
虽然人在他乡,说起来却有半年的时间呆在故里。并没有对故里产生什么其它的感觉。去年到了长春以后,工作陡然的忙碌了起来。回乡的频率虽然没有减少,在家呆的长度却大不如以前。只有在周末的闲暇时间才得已抽空回家看看。虽每周一次,依然乐此不疲。

涛算是我的一个哥们,死党的那种。大学毕业后去了一个修路的建筑公司,夏天工作辛苦,冬天倒是可以在呆在家里休息。涛在我的几个死党中是出了名的没主意,和他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你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你说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你说玩什么他也没别的想法。当然,由此引发的麻烦也并不少。

我让涛陪我走走,涛欣然同意。从他家出来,走了一段,到了十字路口向右走,代表着新城区的方向,高楼林立,街道宽敞。向左走,是老城区的方向,大概已经有很多年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说今天我们怀旧为主,向左走吧。

如果你曾经在乡下生活过,如果你有幸见识过那种早期的拖拉机,那么你很有可能会在发动机上看到这样的字样:产自:长拖发动机厂榆树拖拉机制造厂。我想用恢宏来形容它的鼎盛时期并不过份。在计划经济年代,它是榆树的第一大厂。在长春地区乃至整个吉林省应该也算数得着的大企业之一。它身上的辉煌似乎太多太多,而这种辉煌似乎很难用笔墨来写清楚。

经历了改革的洗礼,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它垮了,彻底的垮了。当我和涛走在广大的厂区时,还可以想像到它曾经辉煌时的模样。不知道人生是否也像这曾经辉煌的工厂一样。往往在最绚丽的时刻凋零。而留给后人的,似乎只有那废墟般的厂房,以及那曾经的红墙青瓦。似乎还在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

穿过整个厂区,再经过一条排水沟。就到了榆树的烈士墓。涛说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我说瞧你这操性,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就葬送在你们这种猴操的手里了。前几年的时间里,冬季的时候。我几乎是每周都会去烈士墓。并不光是对先烈们的缅怀,而是似乎那里能让人,特别是让我更能体会人生的意义,以及生活的真谛。

死去的人已经入土为安。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很不巧的是,我们到了的时候,大门竟然锁着。当然是跳过去了……
我和涛读着碑文,脑海里好像又回到了一九四五年解放榆树城时的那声战役。那些倒下去的人,不知道是否会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还会有两个后人在今天这个日子,来这里缅怀他们,并不是为了做秀,只是一种心灵上的慰籍。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死去的人已经入土为安。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和涛回到市区的时候,一时竟有些适应不了那种繁华与喧闹。涛还是更喜欢市区的这份繁华,而我则独享受烈士墓的那份安静。
回到家的时候有些累,倒头便睡。醒来的时候,有些晕。

晚上的时候,父母饶有兴致的要去榆西大街观灯,今年很多单位都在那里办了展台。并不想去,又不想扫了父母的兴。于是一家三口拿上相机出发。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钟,大波的人流已经散去,却还是虽处可见人头窜动。
小城的花灯展,比我想像的更要显得流光溢彩一些。我突然的想起了那首朱淑真的《生查子》“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关于此词,亦有人说是欧阳修所作。其实历史上的很多事情已经难以说得清楚。而此时的我,更愿它是朱淑真所作。可以想像一位怀春的才女,在花灯如昼的元月时节,怀念意中人的那份相思情。

回来的时候,花灯依旧。

早上起来的时候,并不是太晚。早饭吃元宵的时候,父母一直在一旁边劝着让我坐明早的车赶回去,自己却很矛盾。犹豫到了中午,最终决定还是今天走,于是拿上包包,毅然的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照了一样镜子,意识到该理发了。到了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已经有人在排了,需要排队。坐下来,静心的等待。听老板与老板娘议论着换店名的事。这家我常去的老店要换成“得艺忘型”。这真是一个过份彰显个性的时代……

理完发,竟有些困累。索性不走了,直奔市场,买了火锅的肉和菜料,突然很想吃火锅。一场一个人的火锅吃的汗流浃背、酣畅淋漓……

……

车子驶入长春的时候,春城华灯如昼。处处烟花绽放。烟花,华灯,暴风雪,都让这个元宵节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我突然的想到了远在上海的毕子,上海的天空飘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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